“那天真没想到男篮会输给中华台北队,所以我安排了一个会议,恰好错过了那场比赛,结果的确让人不可思议。”这是姚明在安徽省六安市参加了3天姚基金希望小学篮球季活动中,鲜有的一句与中国男篮有关的线日,中国男篮在菲律宾男篮亚锦赛止步四强,在领先的情况下被中华台北队实现大逆转,当这场突如其来的惨败让球迷把男篮比作国足时,在一个与篮球无关的会议上,姚明通过微博关注着男篮的动态。“在开会的时候,我每隔5分钟、10分钟就刷一次微博看看比分,最后发现旁边也有人在看比赛,我就干脆公开了。”知道结果后第二天认真看完比赛录像的姚明,或许感知到这场惨败已经让篮球人“谈篮色变”的微妙氛围,在面对媒体时,“国家队”、“亚锦赛”等统统成为敏感词,三缄其口,偶尔在谈及青少年篮球时才“畅所欲言”。

“这次参与活动的孩子大部分在13岁以下,我并不想让他们有多高的篮球技巧,而是注重体验和感受。”在姚明眼中,和他所成长的时代相比,“那时候社会发展得没那么快,现在的中国总是缺乏耐心,社会的浮躁会让他们有被放弃的感觉。”因为没有耐心,所以不在条件较为普通的孩子身上寄予厚望,“我不敢说给他们希望,只是想做一些事儿来帮助他们。”

为什么大家都想从姚明嘴里听到答案?因为即便在刘翔看来,“姚明的名气和他的个子一样高”,而且他常常掷地有声。然而,当他的名气不仅专属于姚明个人而转化为对社会的“影响力”时,于“姚老板”而言自然值得高兴,但于“姚明”而言,未尝不是一种“幸福的烦恼”。

“大姚来了,大门都锁了,谁都进不来。”篮球季现场,姚基金的工作人员总在重复着一句话。当地警方也透露,为了此次活动“市局分局的人都来了”依然有“挡不住”的情况。姚明第一天到皖西学院观看小队员比赛时,很多人“叠着罗汉”去围观,本来在人群中很显眼的姚明居然多次被“掩没”在人海中。此前,在两拨特警的保护下,姚明才勉强下车,整个过程持续了5分多钟。“我已经不是职业球员了,不想麻烦别人,譬如动用很多人为我拦出一条道,这是我非常害怕看到的,但很多时候没办法。”曾表示天生好静、不喜欢热闹的姚明被迫在原地站了10多分钟,寸步难行的他只能不停地擦拭头上的汗滴、保持着标志性的微笑。

跟随姚明拍摄记录片的工作人员木然地看着人群,向记者表示,“大姚已经习以为常。”但当观众的眼神聚焦在明星身上,他所坚持的公益事业能博得多少关注呢?对姚明而言,曝光度不仅影响着他的商业价值,更影响着需要他“花钱”的项目,所以姚明曾经表示,若此事为他所愿,他会把自己的喜好放在一边,但若有选择的余地,那才是听自己的时候。“很清楚大家期待看到什么”的姚明深知,当不能左右观众的兴趣时,做好自己的事情是唯一选择,姚明转过身去轻咳了几下,眼神扫过一片黑压压的头顶去看正在打篮球的孩子,姚明一动,一片闪光灯闪起,他眯起了眼睛。

“我一直希望别人看到我在做什么,并非要宣扬我是谁。因为我们做的每件事情和选择才最终成就了我是谁。” 姚明一再向记者重复,但对他而言,“希望”通常只是“很难实现”的同义词。小巨人的到来中断了正在进行的一场比赛,场边的小球员看着只有一分分差的记分牌,对“霸占”了他们赛场的姚明大喊:“姚明叔叔,你来看我们的比赛能偷偷地来吗?我们队就差一分就追上了。”面对孩子让人有些“失落”的愿望,姚明却难得露出了笑容,“我很高兴这些小队员很专注于自己在做什么,而不是关心谁来了,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。这些孩子踏出了非常正确的一步,这种专注坚持下去,他们一定会成为篮球或其他领域的有用之才。”自顾自地笑了几秒,姚明认真地表示,“我一定争取以后有机会偷偷地来,如果大家不追着的话。”

“这些孩子身上有没有闪光点是你会去羡慕他们的?”活动中,有记者采访姚明,“呃,是有的。”一向以反应敏捷、回答机智著称的小巨人陷入了较长的沉默,“他们”,他咂了砸嘴,“不会有那么多人围着”。姚明又担心起这句话可能存在的“居高临下”马上补充道“他们更有可塑性。” 但从他此前回答的迟疑和斟酌不难看出,这种“羡慕”难得的真实。

如姚明所说,孩子的可塑性是他致力于发展青少年篮球的重要原因,但这种塑造并不仅局限于篮球技巧的提高,“篮球是一种游戏,是素质教育的一种方式。尤其在孩子参与的情况下,并不强调追求胜负。”曾表示自己是伴着“首先要为国争光,然后才喜欢打篮球”成长起来的姚明,开始对“人为什么要打篮球”进行思考,“顺序应该是倒过来的,我们应该把篮球比赛回归到社会中,让它更草根、更平民,尤其从孩子开始抓起。”直到孩子们练习篮球到了一定水平的时候,就有人会穿上不同的比赛服去扛起相同的责任。

一场以42∶32的比分结束的希望小学篮球赛,让一直“困”在人群中抿着双唇的姚明“活范儿”了起来,看着场上的孩子上篮、盖帽,作为嘉宾教练的他在场边不自主地跟着音乐节奏摇摆身体,和之前被“围观”时判若两人。或许,姚明“未能在成长时同时完成学习和训练”的遗憾才是他此刻全心投入宣传“体教结合”的动力,“我希望篮球的教育资源、训练资源,不要搞集中精英化,而是要向社会放开,向社会靠拢,或者说我们已经没有太多的资源去集中了。我希望能在看得见的年代,慢慢把体和教拼接到一起去。”

“中国的希望小学有18000所,我们目前做了79所,比去年的43所增加了几乎一倍。”姚明曾说自己对未知的事物总怀担忧,所以“总没有最舒服的时刻”,除非有朝一日“上海人都和我差不多高”。但他仍在以姚老板、慈善人士及篮球明星等身份继续着忙碌的行程,只是鲜有人会问:“作为姚明自己,你的下一站在哪里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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